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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的人渣

我们这一代人都是人才,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很多人都爱独领风骚。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谁叫我们是这一代人。在二字开头以前我很邋遢,也很龌龊,反正所有的贬义词都能用在我的身上。那时候光想想都能让我打颤。一直不敢看以前的照片大概就是怕跟以前的目光碰头。怎么说那时的我呢,光用贬义词是不行的,词儿只是提供印象的平面感还需要衔接的句子增加立体感。

这一代的人渣

现在我是二字开头,那么在二字开头以前就是一字开头了。你的数数学得好的话这点该懂。我的朋友也都是二字开头,你不能认为我的交友真的广泛到各种年龄层,我虽龌龊但不变态。那些二字开头的朋友都是些白痴,总以为白菜柈子跟山药蛋子加在一起放在大锅里煮就能煮出美妙的食物。天啊,那只会制造出无与伦比特响特臭的狗屁而已。他们真以为我们伟大的先辈在隔完屁后拉出的乌托邦能实现?真这样想的话我们就只能给先辈擦屁股了。我当然不会那么想,我很单纯。我只想踹先辈的屁股而已。只是踹,不是爆菊花。再次声明:我虽龌龊但不变态。

一字开头的时候我坐在一个大广场的椅子上,我在那里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正前面的公共厕所。我总以为公厕里头会发生恐怖袭击,然后一个女子被困其中为求救援就在厕纸上写写情话把厕纸折成飞机。鬼知道厕纸作的飞机能飞多远,但我极其强烈的希望那飞机就落在我的手上,这样我就有去英雄救美的理由。先不提我是不是有英雄救美的能力,有个责任在身上总不见得是坏事。当时我无所事事,闲的发慌。我的整个身体瘫在椅子上像个果冻布丁一样摇来摇去。从早上到黄昏我一直坐在那里。当然,公厕那里自然是人来人往,有各种人进去也有各种人出来。可混账的恐怖事件压根就没发生。我开始咒骂恐怖分子,他们难道都窝在家里吃干饭?吃干饭倒也好,干饭吃多了总会想拉屎,要拉屎就应该到公厕,那么在里头发生恐怖事件的概率大于百分之五十。问题是那些恐怖分子大多都是些高傲的家伙,想拉屎不定会去公厕,可能会随便找个角落挖个坑解决。城市里到处是工地想找个角落挖个坑还不简单。你说城市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工地呢?操,房子拆来拆去很好玩是不是?那些蛋疼的公务员估计是在软椅上坐的神经受损结果打发神经。他们要是敢来公厕我会把他们当成恐怖分子暴打一顿。

黄昏一过,天就暗了下来,我的想法烟消云散。生活的事总不可能在脑子里就把它实现,要不然苏联就不会解体。我们的国家,鬼知道还能走多久。国家就是组织,我们国家是由一些流氓组成的组织。我自然是个流氓,谁叫我在组织里头。在夜里还坐在大广场的椅子上不会是好货色。我从不说自己是个好东西,我是什么东西别人很清楚自是不必去解释。黑暗里我有个栖身的地方,放眼望去哪里都是暗角,多好。这会儿我很想自爱自怜一番,你也知道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在这里人生地熟,指不定就有什么东西向你伸手要钱。看看我的口袋,它都瘦得不成口袋样了。要知道我的钱都在银行,国家鼓励我把钱扔给银行干些作奸犯科的事情。等到我把钱拿出来,物价像是往芝麻地里扔催生素一样暴涨。我算不清我的全部家当还能买几块光饼。我他妈就这样让国家给刷了。我的那些二字开头的朋友才不会管这些,他们比我还单纯。他们作流氓作的相当投入,一心想找个异性朋友玩过家家的游戏。我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对,没什么不好。等国家里头的流氓头目因为相互斗殴导致组织瓦解,那时候我的朋友们又有新的奔头了,这多好啊。

旁边的花坛飘过来一阵甘草香,我的精神振奋了一下。这时一个老头走了过来,天知道他怎么就在我的眼前了。他慢慢腾腾得拍着屁股在我的身旁的空位坐下。神态相当怡然自得。我很想叫他滚蛋,糟糕地是他把头转向了我这边,看样子是想找茬。我还没开口他就用一种叫人难以接受的发光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硬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猜想他指不定就会说:小兄弟,我看你根骨奇佳,呼吸平稳是一块练武好材料。不瞒你说我其实是XX派的人一身功夫已经如火纯青只是年事已高膝下又无儿女只怕我这身武功无后继之人。如你有意我将我的一身武艺传授于你如何?我的这种猜想并不是空穴来风,这附近练武的很多,一到旁晚就能看见老老少少在那边卖弄。太极拳,八卦掌,少林棍,武当剑什么的屡见不鲜。我琢磨着老头说完我以上猜想的话后还会说:小兄弟,习武是一件长久的事情。但练成了自然是百试不爽,能防身,能制敌,又能勾得美女青睐何乐不为?习武过程中的磕磕碰碰总是免不了的。所以那些跌打损伤的膏药费是否应该出点?不多!绝对不多!给个五六千就够了。我这样想着,看着眼前的老头就越看越像个神棍。我跟他在那里沉默,无话可说。我一心期盼着他早日开口我好有理由让他滚蛋。可他就是看着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装得楚楚可怜。有些人起早贪黑的忙自己的事老感慨时间不够用而我和那老头就坐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打发时间。我并不是真的就想这样浪费时间,我也很看重时间可问题是就是有人喜欢坐在你旁边跟你抢时间,我双手一摊,能有什么办法。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时间是我的,当另外一个人凑了进来我就会觉得我的时间被那个人抢去了一半。诚然,他不定就想跟我抢时间,我有这种另类的想法他更是意想不到,但是我这人很主观,有个人坐在我的旁边我真的很不自在除非是我的朋友或者我喜欢的人。由此可见我其实也很内向又有点腼腆。我看看天空觉得这里的天空缺少一点东西,那就是星星以及让我想入非非的感觉。感觉这东西很重要,有感觉才有状态。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个状态才行,不然就不能入戏。有个老头在我的身边我就很没感觉很没状态。

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老头终于开口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他还真是金口难开。

“小兄弟,这里六七点的时候很热闹,很多人来这里跳舞打太极,总是人声鼎沸的样子。现在有点晚了,没什么人。”

干!我天天都在这一带活动还用你说。

“这里的这个节气最讨人喜欢了,凉风抚脸而过身体便轻了很多。虽是秋天却没有衰败的感觉,菊花开得很灿似乎也对这种天气很满意。即使到了晚上也没必要急着回去,桂花早已等待着将它的香气献给晚上游走的人。”

干!不然你认为这么晚了我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都这把年纪了但对于美的东西还是保留着年轻时的审美姿态,于是便总在冷硬的城市里寻找美得印象。即便是再糟糕地泥地里总还是能找到绽开的美丽花朵,你说是不是?我很想到前头那处高地的景区里走走,但觉得黑夜已浸透在那里的台阶上会给我的路行带来不便,想找个好心人搀扶一下。看到你却耻于开口,找人帮忙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与你相坐片刻从你的一些神态里我可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这才开口。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老头给我戴高帽子,讽刺我徒坐着虚度时光不去欣赏已经存在的美景?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先前的猜想在他开口时已被否决,我临时还真找不到理由叫他滚蛋。不过仔细想想,他一个人这么晚了到上面去虽有些古怪但不离奇。说话又那么文绉绉兼客气有佳,我如果拒绝岂不是违背了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虽然我认为现在的中国人狗屁还能有什么传统美德,美德都让他们拿去赚钱了。但老头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好人。人家都说我是好人了,我也因该有所表示,既然虚伪那就要虚伪到底不然戏还怎么演。想到这里我就有点感觉有点状态了。

“老先生,承蒙你看得起。对于美我也有些追求,美并不只浮于表面更在人的内心里。摇摆的心当然看不到美得象征,真正的美不在乎遮掩,因为任何东西都掩不住美的色彩。我很乐意帮你寻得美的印象。”

对于这番话我早在书上见过无数遍自然能流利的脱口而出。老头对我刮目相看,来了热情想多说几句。我容不得他的热情在我的身边放肆浪费我的时间,敷衍了几句便离了坐走在前头给他开路。他无可奈何地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像阳痿了一样。一路的台阶把我们往高处推去,依稀的灯光给人恍惚的感觉。如果老头没人带着估计已经摔了好几跤,幸好他找上了我。我的眼睛在那些已经二字当头的朋友里是公认的雪亮跟白眼狼一样。我想着把他带到高处后便弃之不理,他爱干嘛干嘛去。我还要一个人去逍遥快活,有个人在屁股后面像哈巴狗一样跟着很不自在。我干嘛要找罪给自己受?古语里虽有一句话叫:送佛送到西。但这又怎样?说这话的人得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中世纪。我一味计划我的甩包袱时间,老头未知未觉的唠叨他的文绉绉的言语。

“以前这里没有那么多亭子,就只有一个亭。正是如此才显得十足珍贵,大家都聚在亭子下打诨或者下棋热闹非凡。现在亭子多了选择也多了便没了热闹的感觉倒是让那些年轻活力四色的情侣占了便宜。”

我没兴趣听他闲扯古今变化沧海桑田,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会直接捡块石头塞住他的嘴。我虽爱听闲闻野史但他那种一板一眼的八股叙事方式叫我作呕。小时候我最讨厌写作文了,而他说话的方式就像语文老师要求朗读的范文一样让我恶心。

天空很灰蒙,树的影子却看的见,大概是远处建筑物身上的光的缘故。我漫出心底感伤,想给天空画一个句号,像大便一样的句号。无所谓无无所谓有,我像个风筝被风吹得摇来摇去。阶梯七弯八弯宛如人的花花肠子总是有很多花样最终通向肛门。随着海拔的增高我觉得自己离肛门越来越近,真是让人有种无奈的感觉。地面上树的影子影影绰绰,阴暗杂草从中传来小虫子发春似地叫声,叫得我的骨头酥酥的。遮掩不住的花影微笑着的脸庞,倾肠相述的梦语以及狗屁不通的神话,胡言乱语的手舞足蹈,被封印而散发着隐喻的象征物吟都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不论是吹拂脸颊的凉风还是漫出心底的感伤都让我很有感觉很有状态。我无限渴望着有人陪我共度这种时刻但不是跟在屁股后面的那个老头。

老头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再说话。美能让人窒息说不出话,这种美是心底里散发出的美,浮于表面的美只能让人流口水,两者的区别说大不大说小貌似不小。在以往的生活里我接触了很多表面美,内心之美被外来美挤压的无处藏身,现在它得到了释放。它有理由得到追随者的目光。

走了挺久,我觉得久,很要命。反正最后到了高处的制高点,那也有一个亭子。我上了亭子,老头跟了上来。我的感觉没了状态没了,我觉得很累。看着下面的灯火我一句话也蹦不出。奇怪的是老头也没说话,在路上他一直废话连篇。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懒得理他。现在他倒无话可说。我很希望他再没完没了的扯谈这样我就有理由拿块石头塞住他的嘴。我实在无聊极了。那会儿我一字当头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但老觉得烦。我一不谈恋爱二不工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烦,总觉得生活相当无趣。我给自己一个借口,那就是寻找美,借此逃避我所要面对的现实。现实是什么我至今尚未明了,所以我对它有点恐惧。但不管怎么说我一直活得好好的。

有几年时间我感觉自己似乎在梦里行走,朦胧景象围绕着周边,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藏着假面。已是好遥远的记忆了。如今我什么都忘光了,好像梦醒了我踢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用手揉揉刚睁开的眼睛。关于梦的记忆也就被遗忘。我知道我一直在胡扯,因为似乎只有这样了。没别的。

我站在亭子的拦沿处突然觉得有点冷。我一但没感觉就觉得有点冷,不知道为什么。我转过头想看看老头在干什么。我已经有理由叫他滚蛋,我一直惦记着如何叫他滚蛋这件事。我很执着,这是我的优点也是缺点。当我看到老头时我的血液都凝固了,面对眼前的景象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此刻我明白了人内心里的灰暗之羽是什么东西,它一直在人的内心里窥机展翅。

老头解开上衣的扣子,满是肋骨的胸部入了出来,又脱下裤子,动作很郑重像是举行仪式一样。没一会儿,老头已经是光溜溜的。两股间的器官像是没了生气而松弛耷拉着。远处昏黄的光芒撒到他的身上,让人觉得诡异。

这幅景象牵连到我当时浅薄的经验,于是我的脑海便有了这样猜想的缘由。

老头这么晚还跑到这里已经不奇怪了,他来这里是为了举行死亡的仪式。他这种年纪一定对生活已经看得透彻,便借着死亡来完成生活的全部。我想自杀之人都都害怕一个人默默地死去,总想找个陪同者或者见证者,我便成了他的目标。接下来的动作我想我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老头看着我,目光隐含着深刻的喻意,他张开双唇对我说了一句话。

“来,小兄弟。来摸我,快来摸我!”

刹那间,我觉得我的人格连同思想都被轻易地践踏。我被玩弄了。我的愤怒完全理由,血液快速地在身体里循环。我已经可以预料到我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这次绝对错不了。

我一脚踹在了老头的胸口上。他很欣赏我的这一脚,我看见他在笑还说了声谢谢。而后便沿着上来的阶梯一路滚下去,没发出任何声音,一直的滚着直到没入黑暗中。

我站在栏沿上俯看着下面的大广场,原先我坐的位子已被一对情侣霸占,他们头抵着头在KISS。我转过头,老头脱下的衣服还挂在栏沿上随风飘摇。我对于存在的事已说不出再多的话,因为似乎只是这样了,没别的。

我抓起衣服用打火机烧着,火舌沿着衣服在舞蹈。我把烧着的衣服扔进了杂草丛里,这个季节枯草很多,火势很快蔓延开。我喜欢这样的火,不受限制,爱怎么烧就怎么烧。因为似乎只是这样了。没别的。

对于早已结束的一字开头的故事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记住了。我在二字开头的年纪里拥有无限遐想。因为似乎只是这样了。没别的。(文/木鱼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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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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