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们成了哭点高笑点低的人

兴许是看不懂的东西太多,长大一路都在哭着做痛苦的事,无奈惯了,我明白过来,成长就是我们最后都成了哭点高笑点低的人。小时候,世界和我们有一丁点过不去就大哭,爸妈要上班去不能陪你了,打针怕痛喝药怕苦,好朋友搬家看着小车离去的背影,不想读书被一顿打。但后来,我们懂了,家人好友总会离去,病了谁都不好受,上学上班是大部分人抗拒不了的事,这些事,哭也没用。直到有天,我们发现自己再也哭不出来…..

长大后,我们成了哭点高笑点低的人

文/嘉倩

从电影院出来,已半夜。

又是一个星期五,下班后在拥挤的公车,一如既往跨越整座城市回家。到家八点多,放下包,和爸妈跑去看电影。买了袋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包奇多。想起在巴塞罗那的生活,和树两人没钱出去看电影,就在床上搭一个电影院,他爱吃零食,最迷奶酪味奇多。原本不吃零食,甚至有“半夜不进食”底线的我也因为他渐渐有了这些坏毛病。现在半夜看书就忍不住要往嘴里塞东西。哦!对了,去电影院他是一定要买爆米花的,西班牙人喜欢吃咸的。当初我大惊小怪了很久,和他说,在中国只卖甜的啊!

影院熙熙攘攘的许多成双成对年轻人。妈妈剥开大白兔就往嘴里放,手里的糖纸刚想捏起来却又小心展开,我暗笑,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不断折成对角直到很细,打一个结,上下一比三,再把对角都撑开,上小下大。小时候,她经常用糖纸头给我折这穿蓬蓬裙的“小公主。” 她手不如姐妹巧,甚至粗糙,直到我进入小学后就唬不住我了。她是外婆生四个女儿中的老二,老大一路从幸运星越做越大,后来竟亲手用塑料编成大花篮!同时期,我妈万年不变还在用糖纸当噱头,“妈给你折个小公主。”

《1942》,从上映前就激动地想看。

读过《叶落长安》,和爸妈看过它改拍的电视剧,也读过《活着》,对于那一段河南大饥荒历史,高中时对讲课老师要求背诵只为了准备考试而愤恨,如今想去了解中国近代的经历,在于回国后见到许多事没有看懂,需要历史告诉我:这个国家到底经历了什么成就了现在的她。

若不是经历西班牙经济大衰退,自己的命运也被改写,是不会对于政治对于时代对于历史心甘情愿深入了解的。我从小在和平时代长大,改革开放经济也开放并且复苏,网络时代来临,外国人来到中国越来越多,从对蓝眼睛高鼻子外国人hello喊个不停到现在终于认清楚他们也不过是人而已。每个人都是他那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也同时难免成为牺牲品。

看完电影的第一反应不是悲哀,而是因为刘震云的黑色幽默笑了出来。“早死早超生”“你就当俺生下来被你掐死了”“俺跟你,你再把俺卖了换米”,锵锵三人行谈到《1942》,就指出了这些话背后的黑色:绝望中的乐观。那些穿得破烂棉袄满脸污泥几乎饿死的灾民们,想必和那要借此传教但失败自己迷茫了的小安般,不知道这时候老天和上帝到底怎么了。最讽刺的是,每当上层决策者听到那些灾情,却总是思路分明,果然都是“人上人”,他们的决定普通人都不懂的,他们总能快速找到一个理由为自己做的事找到伟大的“光芒”:灾区成这样了还要他们上缴军粮,是因为有两个人饿死了,应该让兵吃,战争失败了,国家就没了;灾民死了,国家还在。或者简单的一句,不让外国媒体进来国内,写篇社论矫枉过正。

在“人上人”决策者眼中,只有“人民”只有“集体”,没有爸爸妈妈儿子女儿恋人… 刘瑜博文中写过,“人民” 这个词语的中文寓意在英文是找不到对等词汇的。People只是指“人们”,而Civil却是“公民”。电影,文艺,小说的魅力,在于让人作为个体还原,或许这也是为何文艺青年总被指责的原因,他们宁可关注小情小爱以及小情绪,却不愿接近宏大叙述难以融入人情的政治或公共领域。最容易令人心灵治愈的,恰恰在于以“人”为本的文艺。

我想,无论用到国家,社会,还是公司,总能发现这可笑之处。上头的不知下头事,做出决定天马行空,却又总能找到逻辑奇怪的理由,下头的摸不到头脑,来理论却又被批评不懂得上头的思维,活该一辈子做个“底下的人民群众”。

兴许是看不懂的东西太多,长大一路都在哭着做痛苦的事,无奈惯了,我明白过来,成长就是我们最后都成了哭点高笑点低的人。小时候,世界和我们有一丁点过不去就大哭,爸妈要上班去不能陪你了,打针怕痛喝药怕苦,好朋友搬家看着小车离去的背影,不想读书被一顿打。但后来,我们懂了,家人好友总会离去,病了谁都不好受,上学上班是大部分人抗拒不了的事,这些事,哭也没用。

直到有天,我们发现自己再也哭不出来,就像《1942》最后说的,经历这次饥荒逃难的人,后来再也没哭过,因为明白活着就是桩痛苦事儿。太平盛世又如何?照样被车撞死,被人骗钱,被感情绊倒,哪怕一生平安却又难以避免生老病死,人的一生是个不断失去的过程。更不用说乱世,易子而食的事在大饥荒是确实发生的,进行中的人表情是漠然的,冬天连树皮都没得啃,为了一口米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了。记得一个纪录片中提到过,大饥荒逃难时,有人醒来觉得腿很痛,睁眼一看竟是旁边的人饿到要生吃了自己!

《滚滚红尘》里,捏着船票的女主人公被逃难的人推挤着上船,从上俯视这个画面,那逃难的人海分明是时代,我们都逃不掉,身不由已人如浮萍的感觉比在上班高峰在人民广场换乘还要剧烈。

为了活下去,兴许是苦惯了,倒练就了笑点低的本事,看我爸这一辈的人,什么都愿意吃,什么都吃得香,见人总要说几句俏皮话大家笑笑,遇到些事儿总能心平气和轻描淡写就过去,说 “大家都有难处,你见不到而已”,自嘲更是这一辈的特点。大概,有天我们也会成为这样的大人吧,谁说活得不苦?富二代横行,上升空间日益窄小,什么都不相信,满怀愤恨却无处发泄只能将腹黑毒舌功越练越高深。

一天在逛地摊,一个手机壳子上面的话吸引了我——

小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长大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唉,真有道理。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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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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